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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勇 希望 罗洋:“一带一路”倡议下中国与土耳其的战略合作
2015-12-09 18:17:42 来源:《西亚非洲》 作者:王勇 [土耳其]希望 罗洋 【 】 浏览:699次 评论:0

·专题研究·


“一带一路”倡议下中国与土耳其的战略合作


王 勇 [土耳其]希 望 罗 洋


内容提要 中国政府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倡议得到了土耳其各界的积极而有建设性的反应,前景乐观。土耳其与中国需求与优势互补,在“新丝绸之路”规划上都有自己较为成熟的方案,可以实现战略对接。中、土双方未来可以探索在交通、能源、投资、文化旅游、多边制度5个方面开展合作。然而,我们也不能忽略双方对“一带一路”的认识上信息不对称甚至有时出现误解的情况,况且土耳其的地缘政治经济关系较为复杂,中、土在“一带一路”框架下的合作也可能面临诸多风险。总体而言,中、土双方无根本利益冲突,现有风险可以通过两国加强政策沟通、民间交流而化解。只要两国坚持复兴丝绸之路的理想,采取务实态度,就可能促成中土间更加紧密的互利合作。

“一带一路” “丝绸之路倡议和驿站项目” 中土关系 地缘政治与经济风险

作者简介 王勇,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国际政治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北京100871);[土耳其]希望(UmutErgunsu),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生(北京100871);罗洋,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国际政治经济学专业硕士生(北京100871)。


中国政府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倡议得到了包括土耳其在内的广大亚欧国家的积极认同与响应,当前处于具体规划与落实阶段。土耳其与中国都是有着古老文明和强劲经济发展活力的新兴发展中国家,是落实“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国别。土耳其的“丝绸之路倡议和驿站项目”İpek Yolu Girişimi ve Kervansaray Projesi(简称“新丝绸之路”计划)和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相对接,将为双方带来大量合作机会。但是,由于双方认知差异与不同地缘政治经济关系的影响,双方合作中也存在不少风险。因此,加深对中、土双方国家战略考虑,特别是土方复杂反应背后因素的分析,将有助于我们全面地理解彼此的偏好与期望,理解双方在“一带一路”合作中的机遇与风险。


中国和土耳其共建“一带一路”的战略契合点


20153月,中国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外交部、商务部联合发布的《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下称《愿景与行动》)中指出,“一带一路”贯穿亚欧非大陆,一头是活跃的东亚经济圈,一头是发达的欧洲经济圈,中间广大腹地国家经济发展潜力巨大。其中,丝绸之路经济带重点畅通中国经中亚、俄罗斯至欧洲(波罗的海);中国经中亚、西亚至波斯湾、地中海;中国至东南亚、南亚、印度洋。《愿景与行动》同时提出,沿线各国资源禀赋各异,经济互补性较强,彼此合作潜力和空间很大,要以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所谓“五通”)为主要内容,重点展开


合作。[]

土耳其是连通三大洲的重要地区大国,与其他“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相比,土耳其特点突出:其一,地理位置重要。土耳其既是一个中东国家,又是一个与中亚有着密切关系的突厥语国家;既是一个北约成员国,又是准欧盟国家;但世俗化程度较高,长期以来被西方看作是伊斯兰现代化的榜样。由于中东是当代国际关系的热点地区,并与中国能源安全紧密相关,因此土耳其与中国也有着十分紧密的安全和经济合作关系[],土耳其的多重身份对中国落实“一带一路”倡议具有特别意义。其二,经济发展活跃。土耳其是二十国集团(G20)成员,其经济近年实现了跨越式发展,正在从一个经济基础较为落后的传统农业国向现代化的工业国快速转变。2014年,土耳其国内生产总值为7 995亿美元(人均约1 0541.9美元),经济总量排行全球第18位,在西亚北非地区位居第一,属于中等偏上收入国家。[]由此,土耳其被视为有特殊地缘政治地位的中等强国。[]布热津斯基在《大棋局》中将土耳其视为欧亚大陆这一全球大棋盘上的地缘政治“支轴”国家之一。[]基于上述因素,如土耳其积极参与“一带一路”建设,将对该倡议的落实产生较为重要的影响。

事实上,土耳其自20世纪90年代早期就有建设当代丝绸之路的倡议。2008年,土耳其政府海关和贸易部发起了“新丝绸之路”计划,主要目的是通过简化和协调海关程序,促进丝绸之路沿线边境口岸贸易便利化,形成一条可以吸引外国商人的商业路线。首届国际丝绸之路论坛于2008年举行,此后由参与国家轮流主办。其中,“驿站项目”(KervansarayProjesi)是落实土耳其“新丝绸之路”计划的具体举措,旨在通过加强沿线海关部门和企业之间的合作,提高通关效率,打击犯罪活动,实现地区贸易高效安全的“互联互通”。目前,该项目第一阶段“路线确定试点”已经完成,包括进行土耳其、格鲁吉亚和阿塞拜疆6个口岸的可行性调研。第二阶段“北干线工程研究”业已展开,相关人员正在进行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的边境口岸调研。2013年,第六届国际丝绸之路论坛通过的《加巴拉宣言》则明确肯定了“驿站项目”的可行性,并主动邀请中国和南线沿线国家参与该项目。

如上所述,中国提出的《愿景与行动》和土耳其的“新丝绸之路”计划存在战略契合之处。从土耳其的视角看来,两国在“丝绸之路”上合作的必要性在于:其一,中国与土耳其分别位于古丝绸之路的东西两端,由于经济实力差距,两国在经贸关系上存在不对称性和相互依赖性。土耳其要想完整实现其“新丝绸之路”计划,需要中国在亚欧大陆上提供公共物品。正如一些专家所言,“在中亚,国家间缺乏区域合作,整个地区的交通基础设施不足和土耳其经济能力有限等问题让安卡拉很难进一步加强与该地区国家的合作。因此,土耳其针对该地区提出的一些重大项目设想尚未能够实现。”[]其二,近年来,中、土双边贸易额呈




现持续下降的态势,且归因于两国货物贸易结构[],土耳其对中国贸易赤字进一步扩大[],这成为中土经济关系的首要问题。土耳其政府意识到短期内很难扭转上述状况,需借助“丝绸之路”概念,与中国发展包括跨国直接投资在内的多样化经济关系,以期成为减少土耳其与中国贸易逆差的主要途径。

就《愿景与行动》的具体合作领域而言,土耳其似可成为中方落实《愿景与行动》中“合作与重点”部分愿景的重要抓手。这主要基于以下事实:

在“设施联通”方面,特别是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是“一带一路”建设的优先领域。一方面,土耳其在国内基础设施建设方面有强烈的资金和技术需求,该国基建市场在中国相关企业看来潜力巨大。另一方面,土耳其是欧亚大陆交界处的关键节点,是中东地区重要的交通与能源枢纽:土耳其连接的欧洲“E80”、“E90”公路可直通伦敦,“一带一路”倡议多条计划路线也都经过该国[],如“一带一路”铁路成功延伸至土耳其,并与土耳其计划中的“东西高铁”对接,将实现中国与中亚、西亚、北非、东欧的全面联通,打通“从太平洋到波罗的海”的运输大通道;土耳其还是中东、中亚与里海地区的石油天然气输往欧洲的通道。未来,土耳其依然是联通“丝绸之路经济带”各部分基础设施的重要桥梁。

对于“贸易畅通”部分,《愿景与行动》强调:投资贸易合作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点内容。中国是土耳其第三大贸易伙伴,土耳其外贸部专门推出“中国市场促进计划”,扩大对中国商品出口的多样性。2013年,中国新疆与土耳其的进出口总额达到1.6亿美元,同比实现121%的增长。中国与土耳其在“一带一路”上紧密合作,有利于落实中国的西部大开发战略。此外,土耳其自身经济发展成就较突出,且长期致力“入欧”,与西方国家经济制度联系密切;该国多年来致力于地区贸易便利化,已产生了“驿站计划”等区域性成果。未来,包括中国在内的“丝绸之路”沿线投资者都可以较便利地进入土耳其周边拥有15亿人口、综合国内生产总值达到25万亿美元、国际贸易额达到8万亿美元的潜在市场。[]

“资金融通”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支撑。土耳其既有强烈的资金需求,也能提供一定的合作基础。该国银行业发达,资本流通自由,其证券交易所曾名列世界第五位,是伊斯兰世界中金融业较为发达的国家。土耳其已经申请作为意向创始成员国加入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2014年,中国工商银行收购了土耳其纺织银行(Tekstilbank75.5%的股份,中、土两国在金融基础设施方面的合作有了新进展。未来,中、土在“一带一路”倡议下的货币合作,不仅有利于推进两国贸易投资关系,还有助于人民币在中东地区的流通。

在“民心相通”方面,《愿景与行动》强调:人文交流与合作是“一带一路”建设的社会根基。土耳其有着丰富的旅游资源,近年来,赴土耳其旅游的中国游客人数不断增长,增长势头持续而迅猛,双边文化交流日益频繁。需特别指出的是,凭借多重的身份认同和世俗化的“土耳其模式”,土耳其与伊斯兰、基督教文明均关系密切,有利于促进丝绸之路经济带上亚欧各文明,特别是中华文明与伊斯兰世界间的交流。以中国与中亚里海国家关系为例,中国尽管存在明显的技术、资金吸引力,却由于文化差异,远不及土耳其与这些国家的交流深入。中国要切实推动并长期保证“一带一路”倡议的落实,有必要重视土耳其在文化沟通方面的独特作用。

综上,我们可以看出,凭借着独特的区位优势、文化传统、多重身份,土耳其在促进欧亚大陆各国的政策沟通上,有关键的“中间者”地位,可以帮助中国拉近与倡议沿线国家,甚至一些域外大国的距离。土耳其的“新丝绸之路”计划与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互联互通”概念较为契合,双方在经贸投资、人文领域合作有较稳固的基础,在一些具体合作项目上也已经达成一致,甚至获得“早期收获成果”[11]。两国在“一带一路”倡议中的合作,有利于促进丝绸之路经济带沿线国家的政策与战略对接,为打造互利共赢的“利益共同体”和共同发展繁荣的“命运共同体”指明方向。此外,中方“一带一路”倡议在合作范围、参与国家数目、国家实力上,都远超土方倡议,而且前者极具开放性,依然会依靠沿途现存的合作机制来实现,不会造成战略重叠与竞争。因此,笔者认为,土耳其既有意愿,也有能力将其相关战略与中方倡议对接,推进双方在“一带一路”倡议框架下的务实合作;也只有在这种合作下,土方会增大实现“新丝绸之路”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加强政策沟通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保障。2011年,中国从利比亚大撤侨,就将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作为中转站,得到土耳其政府及航空公司的大力支持。[12]

中国与土耳其都是有着古老文明和强劲经济发展活力的新兴发展中国家,如将“丝绸之路经济带”设想看作亚欧大陆沿途国家通过“互联互通”共同拓展国家生存空间需求的集中反映,我们则不难理解土耳其在亚欧大陆也提出了类似的战略——“新丝绸之路”计划。因此,在分析土耳其对“一带一路”倡议的反应之前,笔者首先分析了土耳其在相近区域的国家战略,以更好地从土耳其的角度理解“一带一路”倡议,进而分析中、土两国合作的机遇与风险。


土耳其各界对于“一带一路”倡议的反应及其原因


目前,土耳其政府已经任命科莱·踏雅革尔(KorayTaygar)大使为中土丝路问题特使,由此可见土耳其方面对中土丝路合作的强烈兴趣。但是就土耳其国内各界舆情而言,该国政界、商界、学界与公众对“一带一路”反应不一。

土耳其官方对于“一带一路”为土耳其带来的经济机会,特别是基础设施建设的机遇充满期待。201310月,在伊斯坦布尔新马尔马拉海底隧道开通仪式上,时任土耳其总统的居尔表示,“新丝绸之路”不会止于土耳其与中国之间,将延伸到西方,扩大贸易,促进参与国共同繁荣。[13]现任土耳其总理达乌特奥卢、副总理巴巴詹和交通部长曾多次表示,土耳其愿意积极融入“一带一路”建设,真诚且迫切地期待与中方在铁路领域开展合作,希望“东西铁路”早日取得实质性进展。但与此同时,土方也有官员持谨慎态度,表示土耳其需要了解更多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的意图,同时考察中国与“一带一路”倡议有关的实际行动。[14]

土耳其商界认为,虽然中、土两国在纺织品等行业上有竞争关系,但由于中国是其巨大的商品市场和投资来源地,因此两国在“一带一路”倡议下合作会产生很多商机。2014年,土耳其菲巴集团(FIBA Group)和特克莫(Turk Mall)公司在中国辽宁省沈阳市建有星摩尔购物广场项目,这是目前土耳其在中国金额最大的单笔投资(2.5亿美元)。土耳其菲巴集团土耳其籍首席执行官白浪(Bülent Ulusoy)先生表示,他和很多在中国生活的土耳其人曾就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有过交流,在华土耳其人都希望包括土耳其在内的国家能重视这一倡议,积极地参与其中。[15]一些土耳其企业家希望中、土两国之间纺织品、食品的进出口能因此变得更为顺畅。土耳其伊尔斯亚斯(Erciyas)钢管公司副主席埃姆雷(EmreErciyas)先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进一步表示,希望沿线国家都能参与其中,加强合作,达成具有协调作用的会议机制,并简化各国签证政策。

土耳其学界也对“一带一路”表达了较明显的渴望。土耳其外交部战略研究中心(SAM)兼土耳其国际战略研究所(USAK)顾问克拉克格鲁(SelçukÇolakoğlu)教授认为,土耳其和中国是两个最渴望复兴“丝绸之路”的国家,在“丝绸之路经济带”相关自由贸易协定的促进下,两国人民的生活水准将获得大大提高。而且,国家之间创建共同的“福利区”,能消除各国民众间的障碍。[16]20141212日,在中、土官方共同主办的“共建‘一带一路’:历史启示与时代机遇”的国际研讨会上,土耳其海峡大学亚洲研究中心主任阿迪里(AltayAtlı)认为,“新丝绸之路”使国与国之间关系更加密切,特别是陆上交通通道的建设对土耳其尤为重要。实现互联互通固然重要,但“一带一路”建设不应局限于此,还要发展“经济带”,形成经济共同体。

值得关注的是,土耳其普通公众对“一带一路”倡议了解甚少,其中也不乏质疑之声。

例如,土耳其著名报纸《自由报》(Hürriyet)评论员德米尔塔斯SerkanDemirtaş在其撰写的《中国通过丝路踏入中亚是战略性举动》[17]一文中表示,土耳其虽从正面评估这一项目,但同时也需持谨慎态度,需要进一步了解中国在具体举动背后的意图。总体看来,土耳其民众更关注欧洲或周边国家的新闻,而有关中国的信息大多来自西方媒体,或数量有限的生活在土耳其的中国维吾尔族人。因此,土耳其民众对中国的关注点更多聚焦所谓的“维吾尔问题”[18],对“一带一路”倡议及可能带来的利益认知则十分有限。

总体而言,土耳其各界对“一带一路”的反应是积极而有建设性的,但在看好土耳其参与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前景的同时,我们也不能忽略土方由于信息不对称而引致的冷漠甚至误解,这可能构成双方合作的风险。笔者认为,中土新丝绸之路合作中影响土耳其反应的主要因素,可用“欧亚主义”来概括。

欧亚主义,来源于19世纪20年代的俄国思潮,即认为本国“既非欧洲国家,也非亚洲国家,而是处于欧亚之间,是连接欧亚文明的桥梁”。[19]地跨两大洲的土耳其也在欧亚主义(土耳其语:Avrasyacılık)理念下痛苦地摇摆。土耳其与中亚、中东地区历史上就有着文化、语言联系,土耳其人倾向于认为自己是东方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土耳其政治上认定自己是欧洲国家,制度上向西方靠拢,多年来致力于加入欧盟。但由于其希望成为一个地区大国,与欧洲盟友在外交政策上的裂痕逐渐增加,土耳其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亚欧之间。

冷战结束后,“欧亚主义”思潮在土耳其复兴,在对外政策中发挥着重要影响,该国外交政策试图从“向西看”变为既“向西看”又“向东看”。2001年,土耳其总理达乌特奥卢(Davutoglu)在其著作《战略纵深:土耳其的国际地位》中明确表示,冷战后,特别是“九·一一”事件后,土耳其已从一个“边疆国家”变成一个“中枢国家”、“桥梁国家”,要为临近地区提供安全和稳定。达乌特奥卢指出,冷战之前与之后土耳其的地缘政治地位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在冷战期间的全球关系网地图上,土耳其被看成是一个边疆国家(frontier country),是最为重要的北约成员之一,是西方阵营遏制苏联阵营的南大门;冷战后,土耳其主要被看成是一个沟通东西方的“桥梁国家”(bridge country);在后“九·一一”时代,土耳其已经成为一个“中枢国家”。从地区影响力来看,土耳其是一个中东、巴尔干、高加索、中亚、里海、地中海、海湾以及黑海国家。因此,土耳其应该抛弃其作为边缘国家的地位,追求新地位:不仅为自己,还要为临近地区提供安全与稳定。[20]该思想直接影响了土耳其的外交战略,自此土耳其全方位扩展了自己在中东、中亚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影响力。

鉴于此,历史上的“泛突厥主义”和“泛伊斯兰主义”再度成为土耳其在中亚扩展影响力的工具。土耳其人认为,作为突厥西迁部落的一支,他们依然保留了突厥的语言和文化,现代土耳其语作为突厥语族的重要方言之一,与中亚吉尔吉斯语、乌兹别克语、土库曼语、阿塞拜疆语等数十种语言同属一个语族。而且,土耳其人与上述中亚民族都信仰伊斯兰教,因此,土耳其自认是一个与中亚地区有重要文化、语言、种族和历史联系的国家,进而在中亚推行经济-文化上的泛突厥、泛伊斯兰主义。目前,土耳其已加入不少跨区域的欧亚合作机制,如经济合与作组织、土耳其-欧亚业务委员会和突厥语国家合作委员会等,这些组织也有助于提升中亚在欧亚大陆上的联通作用。

与此同时,土耳其对中东国家也实施了更加全面的外交政策。土耳其已与黎巴嫩、约旦等国建立高层磋商机制,与海湾合作委员会和阿拉伯联盟举行经常性战略对话,还与埃及、约旦、摩洛哥、叙利亚、突尼斯等国家签署了大量经济协定。土耳其还坚持发展与伊朗的双边关系,协调两国在政治、经济、文化和地区事务等领域合作。[21]此外,土耳其也努力调解以色列和叙利亚[22]、阿富汗和巴基斯坦[23]之间的关系。上述政策不仅使“土耳其模式”一度成为阿拉伯国家关注的目标,也显著促进了土耳其对外贸易:2002年到2013年之间,中东国家与欧盟国家同为土耳其最主要的贸易对象,土耳其对二者的出口总额多年占该国总出口额的70%以上。[24]而且,相对于欧盟,土耳其对中东国家的出口逐年快速增加,在短短的12年内增长了近10倍,远远超过对欧盟国家的出口额。[25]

综合前文对土耳其地缘政治经济地位的分析,笔者认为,土耳其对欧亚大陆的重视可间接促进中、土在“一带一路”框架下的合作。然而,上述地缘政治经济思想同时也对土耳其、对中土关系造成了负面冲击。其一,在“泛突厥主义”和“泛伊斯兰主义”的旗帜下,一些土耳其人认为他们与中国新疆境内的维吾尔族人有“同胞”关系,土耳其境内也有人同情“东突”势力,中土两国关系较容易被极端主义者煽动所破坏。其二,欧亚大陆自麦金德时代起,就被称为“心脏地带”,至今是大国势力角逐之地,且大国在该地有战略冲突。土耳其虽然近年来与美国关系有所疏远,但作为美国的盟友、北约的成员,其在中亚拓展影响力的过程中一直有美国、北约的支持。一旦中、美、俄等大国特别是北约与中国在中亚的战略发生冲突,土耳其就可能陷入尴尬局面,这从北约阻挠且导致中、土导弹贸易谈判艰难一事可见一斑。因此,来自域外大国势力的阻挠可能削弱土耳其参与“一带一路”倡议合作的动力。其三,该国近年在中东、中亚地区“有所作为”,已经引起争议:自2010年中东变局发生以来,土耳其对伊斯兰事务的积极干涉,引来阿拉伯联盟的点名批评[26];叙利亚内战开始后,土耳其与叙利亚关系围绕着库尔德人问题急转直下,引发多次地缘政治动荡;中亚国家也开始警惕土耳其的渗透。如果土耳其与中国加强合作,经济实力增强,有可能引起这些地区对政治平衡进一步改变的恐惧。

不过,由于中、土两国都重视多元化、务实主义和睦邻外交,都有运用经济外交战略从周边国家开始扩大联系网络、进而打造广阔的地区平衡的想法,[27]因此,从历次中土关系波动看来,虽然土耳其政府对“东突问题”的态度偶有反复,中、土两国在一些议题上也有分歧,但最终仍能达成共识。中、土双方合作利大于弊,现存地缘政治经济关系的负面因素不会根本改变两国关系的方向,中方的“一带一路”倡议可谓与土耳其长久的想法不谋而合,相信两国在具体合作中能够妥善处理分歧。


中国和土耳其在“一带一路”合作中的机遇与风险


中、土在“一带一路”合作中拥有诸多机遇,这些机遇既与国家战略目标的兼容性有关,也源自经济互补性带来的市场需求。同时,机遇背后仍存在一些潜在风险,这些风险来自国家、市场、社会等各领域。

土耳其的经济远景是:在2023年跻身世界前十大经济体,贸易总额超过10 000亿美元,其中出口总额超过5 000亿美元,因而,土耳其拥有巨大的贸易与投资需求。而中国正在全面深化改革,推动西部大开发。因而,双方都在寻找推动合作的“新抓手”。“一带一路”建设将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困扰中土关系的贸易不平衡问题,并为双方进一步合作开拓广阔的前景。

笔者认为,就具体合作领域来说,双方未来可以探索以下五方面的合作。其一是交通合作。土耳其现有高铁、传统铁路线路基本完备,但不够密集,还需要大量投资。土耳其国家战略目标指出,在2023年前,政府要新建高铁线路一万公里(包括贯穿国境东西的高铁),新建一般铁路近5 000公里,新建公路14 000公里[28],拟将至少一个国内港口建设成世界十大港口。[29]伦敦国际商业监测公司(BusinessMonitor International)预计,从2011年到2016年,土耳其运输部门产值每年将增长11%。土耳其经济部副部长接受中国媒体采访时表示:“近年来,土耳其已经对铁路做出重要规划,并重绘了国内交通系统路线图,这些交通运输规划大约需要3 500亿美元的投资。”[30]与此同时,中国高铁技术全球领先,继土耳其安卡拉-伊斯坦布尔高速铁路二期工程后,已与土耳其开始了“东西高铁”建设工程的合作。在未来,两国的铁路还有望完善连接中国与伦敦的全球贸易高速公路。[31]

其二是能源合作。过去十年里,土耳其成为世界能源市场需求增长最快的国家之一。然而,由于国内可利用的主要能源有限,土耳其能源缺口日益扩大,能源对外依存度日益增加。[32]2013年,土耳其本国只能提供所需能源的26%,其余由进口满足,土耳其每年大约要花费600亿美元进口化石燃料。在电力方面,欧洲复兴开发银行(EBRD)指出,该国人均用电量仍远低于欧盟平均水平。因此,土耳其正在谋求发展核能电站,提高能源利用效率。相比之下,中国核电技术具有明显优势。中国迈哲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The Martec Group)咨询总监曹寅表示,“一带一路”上有核电建设需求的国家相当多,不只是土耳其,中国核电早已成功进入巴基斯坦、哈萨克斯坦和东南亚国家,“一带一路”上的国家核电巨大的需求,都将成为中国核电设备输出的机遇。[33]201411月,中国国家核电与美国西欧公司联手进入了土耳其第三座核电站建设的排他性协商。[34]中、土两国在风能、太阳能上也有诸多项目合作。“一带一路”将促使中土合作提速,携手建设能源走廊。[35]

其三是经贸合作。根据国际经济学理论,如果资本主要流入出口部门,国际贸易与直接投资间存在互补性。中、土两国不平衡与竞争性并存的贸易结构,以及土耳其储蓄率偏低的现状[36],使严重的贸易逆差问题难以仅通过贸易手段来解决;促进两国在出口部门的相互投资,特别是中国对土耳其的投资,是减少贸易逆差、减少对方国家同行“威胁”的捷径。此外,2015年土耳其与欧盟提升了关税同盟协定《欧盟与土耳其宣布升级关税同盟协定》[37],中国制造商可以通过在土耳其投资,利用土耳其生产要素价格相对低廉的优势,更有竞争力地瞄准欧盟市场,或反向出口中国市场,中、土纺织企业也可以借此在土耳其联手,共同获益,减少冲突。土耳其副总理阿里·巴巴詹也曾表示,两国可以在土耳其建立一个经贸合作区。此外,随着土耳其人民币结算的普及,两国间的投资额也可能增加。

其四是文化旅游合作。“一带一路”倡议有利于中、土双方开展文化合作。除旅游、影视外,教育是值得关注的合作新领域。目前,两国政府正在积极推动《中土关于互设文化中心的协定》、《中土相互承认学历认证协议》及《中土20142017年文化交流计划》等合作协议的签订。这些协议将有力推动两国文化领域合作不断深入,为两国在艺术、教育科技、传媒和青年体育方面的全方位多层次、多渠道交流与合作描绘美好蓝图。[38]一些土耳其学者已经提议,中、土两国可以借鉴土耳其与欧盟建立的伊拉姆斯(Erasmus)高校学生交流计划的成功经验[39],在丝绸之路项目沿线国家间建立一个相似的交流项目。

其五是多边制度合作。在“一带一路”的框架下,两国也将有更多机会推进国际制度合作。例如,上海合作组织是当前中亚地区主要多边合作机制,主要关注安全、经济和能源3个领域,近年来引起了土方的关注,且有加入其中的兴趣。中、土双方若能在上海合作组织框架下开展经贸能源合作,就可以成为落实“一带一路”倡议的一部分。

然而,如前文所述,由于中、土双方对“一带一路”的认识差异,以及地缘政治经济因素和两国信息不对称的存在,两国在“一带一路”中的合作也会面临诸多风险。

其一,土耳其对“一带一路”倡议及落实细节认知不足。土耳其东亚研究权威专家、官方智库的代表人物克拉克格鲁认为,尽管“丝绸之路”是一个古老的名词,但“一带一路”倡议还不成熟。关于“一带一路”框架和贯彻方式,不同国家间有相异的看法,有时连对基本重点的理解都存在很大差异。[40]两国能否加强磋商、在相关概念与政策上达成一致,对“一带一路”倡议的落实至关重要。不过,随着中方《愿景与行动》文件的推广以及2015年、2016年二十国集团会议在土耳其、中国的相继召开,两国的政策沟通有望加强。

其二,中、土民间直接交流不足,两国关系受“东突”问题影响较大。“耶鲁全球”在线网站(Yale Global)发文指出,丝绸之路的核心是“民心相通”,两国民间的交流意愿很重要。但据笔者观察,中、土两国会对方语言的人并不多。土耳其关于中国的消息往往是转载自西方媒体和在土耳其的维吾尔人,大多带有政治偏见;而中国人也较少通过土耳其媒体直接获得有关土耳其的消息。加之,一些土耳其人视中国的维吾尔族人为文化上的“同胞兄弟”,且该国内有大量当地维吾尔人组织和其他一些同情“东突”势力的极端民族主义者、知识分子和人权组织,即使中、土两国多数普通民众对对方国家都没有敌意,但在土耳其反华组织的煽动与刺激下,两国在对方眼中的印象都会受到损害。根据美国知名民意测验机构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调查数据,土耳其人对中国的印象比印度人对中国的印象还要糟糕,在二十国集团成员国中,土耳其是最不喜欢中国的国家。[41]20157月中国环球网的调查也表明,土耳其反华事件发生后,中国六成网民对土耳其态度偏负面。[42]土耳其政府虽然倾向于与中国务实合作,埃尔多安在表达反华言论后也着力修补两国关系,但根据以往经验,土耳其政府在中国维吾尔民族问题上时有反复,可能囿于国内利益集团的压力。因此,未来虽然在能源、基础设施建设等具体议题上,中土合作的共同利益大于冲突,但也不排除民族、宗教问题阻碍两国在“一带一路”上的合作。如果两国民间交流不能发展起来,就无法实现“一带一路”倡议“五通”中“民心相通”目标,也影响其他目标的实现。

其三,面临地缘战略竞争。如前文所述,土耳其在美国的支持下,与中国同为中亚战略博弈的利益攸关方,视中亚为重要战略地带之一,并分别尝试通过历史文化和经济联系建立起对中亚的地缘战略优势[43],这也是土耳其对上海合作组织产生兴趣的重要原因。因此,中、美在中亚的博弈以及北约对中国的军事防范,都有可能成为限制中、土合作的不利因素。近年来,土耳其在中东地区的负面形象和周边国家对政治失衡的恐惧,也可能使中国在该国的形象受损,为中、土合作蒙上阴影。此外,土耳其与叙利亚的紧张关系、因叙利亚内战而涌入土耳其国内的叙利亚难民,以及库尔德人问题,都大大增加了中国企业对土耳其投资的风险。

其四,现有国际贸易机制与产品标准存在冲突。“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TTIP)被认为对中国有较大的战略“挤压”效应,将成为新的国际贸易、投资规则的基础,进而影响到整个全球化规则的制订,大大提升中国参与全球化的成本[44],但土耳其政界与企业家都迫切希望本国加入“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根据土耳其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土耳其50%左右的出口额都来自对欧盟及北美的出口。在与欧盟的关税同盟下,土耳其自主制定贸易政策的权力受限,在进口关税方面从属于欧盟与第三方的协定。[45]如果土耳其不能加入“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而美欧之间谈成了“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则很多加入协定国家的商品将免税进入土耳其,但土耳其对美国等非欧盟国家的出口却无法免税。这将对土耳其造成巨大的损失,若这种状况持续下去,有可能使该国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降低2.5%[46]令其无法实现跻身世界前十大经济体的梦想。因此,在现实经济利益面前,从总统埃尔多安到土耳其国内大型商业利益团体,包括土耳其工商联合会(TOBB)、土耳其工商业协会(TUSIAD)、土耳其独立工业家和商人协会(MUSIAD)和土耳其工商企业家联合会(TUSKON),都多次强调土耳其经济以欧洲为中心的重要性,[47]渴望加入被中国学者称为“经济的北约”的“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如果土耳其加入该协定,中、土在贸易投资方面合作的门槛和难度将会提高,相互吸引力也会随之下降。

不过,上述风险可以通过两国政府加强政策沟通,共同推动两国民间、商界的交流与沟通而化解。中土两国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和历史恩怨,比较优势互补性较大,在共同经济利益、相似的国家战略目标的推动下,两国围绕“一带一路”倡议合作的可能性依然较大。

总之,土耳其是古丝绸之路的西端,与中国同为新兴经济体,中、土合作业已奠定了全方位的良好基础。土耳其自身的国家战略目标和外交渴求、作为地理位置关键的“中等强国”的地位、与中国互补的经济需求、多重身份认同,不仅构成了土耳其参与“一带一路”倡议的动力,也能为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开展带来巨大的动力。因此,土耳其将是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合作国,其“新丝绸之路”计划与“一带一路”可以实现战略对接。如两国紧密合作,将对其他中东、东欧、高加索地区乃至中亚国家有一定的示范效应,也有利于中国处理与域外大国的关系。与此同时,由于两国政策沟通、民间沟通的不足,以及土耳其本身复杂的地缘政治经济关系带来的冲击,土耳其对中、土合作的反应并不是绝对乐观的,两国关系也将面临不少挑战。在这种背景下,土耳其对“一带一路”建设的参与及参与效果并不能完全确定,需要跟踪观察。不过,鉴于中国和土耳其两国注重务实外交,且无根本利益冲突,只要加强全方位的沟通,搁置争议,寻找共同利益,两国就能在具体合作中规避风险,妥善处理分歧,达成共识,实现合作目标。



(责任编辑:樊小红 责任校对:詹世明)



[]《授权发布: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载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2015-03/28/c_1114793986.htm2015-09-16

[]肖宪:《建构中国与土耳其新型战略伙伴关系》,载《西亚非洲》2011年第9期,第1428 页。

[]参见土耳其国家档案及2014全球国内生产总值排名,载世界银行数据库:http://databank.worldbank.org/data/2015-09-16

[]“中等强国”是一个国际关系领域的专用术语名词,专指综合国力发展态势良好,拥有可观的物质基础,能够独立参与国际秩序规制的有限运作,具备适度实现本国战略意志的足够权威的国家。See Adam Chapnick,The MiddlePower Project:Canada and the Founding of the United Nations, Vancouver: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 Press,2005,p.32

[][美国]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大棋局——美国的首要地位及其地缘战略》,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版,第180页。

[]Selçuk Çolakoğlu,“The Silk RoadProject and Opportunities to Improve Sino-Turkish Relations,Turkish Weekly,December 30,2014.

[] 2014年,土耳其出口中国的前三大产品分别是矿产品、化工产品、纺织品及原料。其中,矿产品占到对中国出口总额的62.9%。而土耳其则主要从中国进口机电产品、纺织品、贱金属及制品。其中,机电产品约占了从中国进口量的一半。

[] 2014年,土方对中方逆差220.2亿美元,增长4.4%。中国为土耳其第19大出口市场和第二大进口来源地,同时也依然是土耳其最大的贸易逆差来源国,该逆差额占同年土耳其总贸易逆差的26.2%。参见《国别贸易报告:2014年土耳其货物贸易及中土双边贸易概况》,载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网站:http://countryreport.mofcom.gov.cn/record/view110209.asp?news_id=427802015-06-14

[]GökçerTahincioğlu, YeniIpekYoluiinTürkiyekilitolacak(土耳其将成为新丝绸之路的关键)”,Milliyet(土耳其《民族报》),http://www.milliyet.com.tr/yeni-ipek-yolu-icin-turkiye.kilit/ekonomi/detay/2050114/default.htm,2015-07-13.

[]《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土耳其(2014年版)》,载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网站:http://fec.mofcom.gov.cn/gbzn/upload/tuerqi.pdf2015-07-14

[11]例如,2014725日,由中国企业承建的连接土耳其首都安卡拉与最大城市伊斯坦布尔之间的高速铁路二期工程顺利通车,这是中国企业在海外建成的第一条高铁,标志着中土双边经贸合作的深入发展,也是“一带一路”倡议的早期收获成果。参见《中国企业承建土耳其高铁顺利通车》,载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土耳其共和国大使馆网站:http://tr.chineseembassy.org/chn/ztgx/t1180413.htm2015-07-022014年,中国工商银行收购了土耳其银行(Tekstilbank75.5%的股份,为两国企业提供更便利的金融服务。SeeGül Taştı“Çin’den gelen yatırım yüzde 47 arttı(中国在土投资增长了47%)”,Dünya(土耳其《世界报》),8October 2014,http://www.dunya.com/cinden-gelen-yatirim-yuzde-47-artti-240961h.htm2015-07-02

[12]《近千名从利比亚撤离的中国公民经土耳其回国》,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1-03/02/c_13756337.htm2015-09-02

[13]“CumhurbaşkanıGül'ün Marmaray açılış konuşması(总统居尔在伊斯坦布尔马尔马拉海底隧道开幕式上发表的演讲)”,TRT,29 October 2014,http://www.trthaber.com/videolar/cumhurbaskani-gulun-marmaray-acilis-konusmasi-20168.html,2015-07-12.

[14]SerkanDemirtaş:“Çin’den ‘stratejik’ İpek Yolu hamlesi(中国有“战略性”的丝绸之路行动)”,Hürriyet,5 July 2014,http://www.hurriyet.com.tr/ekonomi/26744988.asp2015-07-15

[15]《“希望在中国再待10年”土耳其企业家看”一带一路”倡议》,载人民网:http://finance.people.com.cn/n/2014/0920/c387602-25700228.html2015-08-02

[16] [土耳其]克拉克格鲁:《中国经济准备步入新常态》,载《法制晚报》2014129日。

[17] Serkan Demirtaş,“Çin'denStratejikİpek Yolu Hamlesi(中国的“战略性”丝绸之路行动)”,Hürriyet(土耳其《自由报》),July5,2015,http://www.hurriyet.com.tr/ekonomi/26744988.asp2015-07-05.

[18] 近期,土耳其媒体有关“中国新疆禁止穆斯林宗教活动”的不实报道,引发了土耳其境内多起反华游行;中国国内民调也显示,超过六成的网民对土耳其印象呈负面。See .http://war.163.com/15/0709/08/AU2N4JHE00014OMD.html,2015-07-09.

[19]粟瑞雪:《俄罗斯学者关于欧亚主义问题研究综述》,载《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06年第6期,第77页。

[20] See Davutoğlu, StratejikDerinlik: Türkiye’ninUluslararasıKonumu,Istanbul: Küre, 2001.

[21]AlexeiBarrionuevo, ŞebnemArsu:Brazil and Turkey Near Nuclear Deal With Iran”,The New York Times,May 16,2010,http://www.nytimes.com/2010/05/17/world/middleeast/17iran.html?_r=02015-07-08.

[22] Peter Walker,Syria and Israel Officially Confirm Peace Talks,May21,2008,http://www.Theguardian.com/world/2008/may/21/israelandthepalestinians.syria2015-07-09

[23] 2007430日,土耳其举行土耳其-阿富汗-巴基斯坦峰会,三国总统出席。

[24]参见土耳其官方国家统计局(TUIK)网站:http://www.tuik.gov.tr,2015-07-09

[25]同上文。

[26]据土耳其媒体2015331日报道,土耳其外交部部长于331日否认了阿拉伯联盟秘书长阿拉比于前几日发表的讲话,阿拉比在讲话中指控土耳其干涉阿拉伯国家内政事务,动摇其稳定局势。参见《阿拉伯国家指控土耳其干涉其内政土予以否认》,载网易新闻:http://news.163.com/15/0402/09/AM6EROOD00014JB6.html,2015-09-28

[27] Robert R.Bianchi,China-Middle East Relations in Light of Obamas Pivot tothe Pacific,China Report 49,No.1,2013pp.112-113.

[28]徐颖:《土耳其官员谈新丝路:应先建铁路网络》,载《瞭望东方周刊》2014121日。

[29]“İstanbul'amüthişprojeler(伊斯坦布尔的不凡项目)”, 24 September 2014, Sabah(土耳其《晨报》),http://www.sabah.com.tr/ekonomi/2013/09/24/istanbula-muthis-projeler2015-07-20.

[30]徐颖:前引文。

[31] Anna Beth Keim,Sulmaan Khan:Can China and TurkeyForge a New Silk Road?,YaleGlobal,18 January 2013,http://yaleglobal.yale.edu/content/can-china-and-turkey-forge-new-silk-road2015-07-12.

[32]Turkey Infrastructure Industry Report,PWC,March2012,http://www.ebrd.com/downloads/loans/14b.pdf2015-08-01.

[33]《中美联手签署土耳其核电合作备忘录》,载东方财富网:http://finance.eastmoney.com/news/1351,20141126450009987.html2015-08-01

[34]《国家核电联手美国西屋拿下土耳其核电项目》,载中国电力网:http://www.chinapower.com.cn/newsarticle/1224/new1224422.asp2015-08-01

[35]高泽华:《中国驻土耳其大使:两国可探索打造“四大走廊”》,载《人民日报》2014918日。

[36]据土耳其经济智库(TEPAV)董事总经理顾文·萨克(GüvenSak)表示:“土耳其一直存在严重的经常账户赤字问题,这与人们的储蓄有关。中国有很高的储蓄率,大约为50%,而土耳其储蓄率则非常低,只有10%,从来没有超过20%。”参见潘寅茹、王蕾第:《土耳其大选:先拼经济(组图)》,载《第一财经日报》201568日。

[37]载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网站:http://www.mofcom.gov.cn/article/i/jyjl/m/201505/20150500973200.shtml2015-08-15

[38]同上文。

[39]Selçuk Çolakoğlu:The Silk RoadProject and Opportunities to Improve Sino-Turkish Relations,Turkish Weekly,December 2014.

[40] [土耳其]克拉克格鲁:《中国经济准备步入新常态》,载《法制晚报》2014129日。

[41]同上文。

[42]《土耳其支持东突超六成网民对土印象呈负面》, http://news.21cn.com/hot/int/a/2015/0709/08/29775878.shtml2015-09-17

[43] QamarFatima,Sumera Zafar,New GreatGame:Players,Interests,Strategies and Central Asia,South Asian Studies ,Vol.29,No.2,July-December2014,pp.628-632,637-638.

[44]江洋、王义栀:《TTIP的经济与战略效应》,载《国际问题研究》2014年第6期,第116123页。

[45]土耳其1996年与欧盟国家形成关税同盟,与欧盟国家互免关税,相互之间没有进出口配额限制,并采取欧盟对第三国在非农产品进口的共同对外海关关税税率。因此,一旦欧盟与第三方签订FTA,土耳其也必须跟进,第三方也签一个相似的协议,接受所有欧盟与第三方商定的条款,以保证其与欧盟有共同的权利和市场准入条件,防止贸易转移效应。See http://std.gdciq.gov.cn/gssw/res/emergingMarket/Mideast/2171_5814444_32.html; KemalKirişçi, “Turkey Papers-TTIP's Enlargement And The Case Of Turkey”Wilson Center,pp.6-8.

[46]KemalKirişci, “Turkey Papers-TTIP’s Enlargement And The CaseOf Turkey”,Wilson Center,pp.3-6.

[47]KemalKirişci, “Turkey and the Transatlantic Trade andInvestment Partnership”,Turkey ProjectPolicy Paper ,Center on the United States and Europe at Brookings,Number2,September 2013,pp.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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