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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历史与现实视阈下的中伊合作: 基于伊朗人对“一带一路”认知的解读
2015-12-07 13:57:31 来源:2015-12-05陆瑾政治学与国际关系论坛 作者: 【 】 浏览:417次 评论:0

历史与现实视阈下的中伊合作:

基于伊朗人对“一带一路”认知的解读*

陆 瑾


内容提要 伊朗在古代丝绸之路上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从地缘政治、经济和文化角度看,伊朗是“一带一路”上的重要节点国家,中国建设“一带一路”需要伊朗的支持和参与。虽然伊朗人对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仅是初步认知,但从总体看,伊朗官方在态度上始终坚定支持和期望参与“一带一路”建设,而且在达成《伊核问题全面协议》之后,对于中国积极推进沿线国家发展战略相互对接态度开始转变,从最初的观望和谨言慎行转向积极推动两国合作项目对接。在后制裁时代,发展需求是中伊共建“一带一路”的利益汇合点,民心相通是确保中伊顺利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的社会根基,项目对接是中伊双方落实“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支撑,应对投资贸易风险是中企拓展伊朗市场的重要课题。

舆情 丝绸之路 “一带一路” 中伊合作 民心相通

作者简介 陆瑾,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副研究员(北京100007)。


中国与伊朗关系的历史与现实以“互动和友好”为主要特征。古代丝绸之路是两国政治、经济和文化交往的纽带,双方之间的互动为丝绸之路的繁荣、人类文明进步做出了巨大贡献,也为当下双方共建“一带一路”提供了坚实的基础。深入了解伊朗人对“一带一路”倡议的态度及关注点,有助于我们克服“一带一路”倡议落实过程中面临的风险,探究新时期中国和伊朗在共建“一带一路”框架下务实合作的空间。


伊朗是“丝绸之路”和“一带一路”的重要节点国家


中国和伊朗是传统友好国家,两国互动始于“丝绸之路”。在公元前119年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途中派其副使访问古伊朗安息国之前,中、伊人民之间已有相互往来和贸易,并为两国政府间的联系创造了条件。中、伊政府建立关系最早的记载见于中国《汉书·西域传》,“安息国王派2万骑兵在东部边界迎候,并将中国使团护送至数千里外的都城。中国使团受到安息国王和人民的热情款待。西汉和安息建立关系后,两国使节互往。”中、伊两国丰富的史料和遗迹都可以证明,“丝绸之路”开启后双方在科技、文学、艺术、建筑、宗教、思想等诸多方面的交融更加密切。

伊朗是古代丝绸之路西端最重要的国家。历史上,陆上“丝绸之路”西北方向自新疆出境后分为3条路线,伊朗与这3条“丝绸之路”直接或间接关联。丝绸之路穿越伊朗前往地中海、欧洲,无论走水路还是沿里海南岸向西,都要经过阿尔达比勒地区,伊朗当地博物馆里至今还保存着上千件中国古代瓷器,这足以表明丝绸之路当时的繁华。海上“丝绸之路”最早开辟于秦汉时期,波斯人是重要参与者,位于海湾的阿巴斯港是海上“丝路”西洋航线上重要的港口。

伊朗在“丝绸之路”上发挥了独特的、不可替代的作用。第一,伊朗充当了东西方经济和文化交流的媒介。“西方古代、中世纪,甚至是近代文明中的许多内容都可以通过丝绸之路而追溯到波斯,进而从波斯追溯到中国”。[]早在“丝绸之路”开通之前,伊朗商人就在从事大量收购中国丝绸再转卖给罗马和其他国家的贸易,并且掌握着这条贸易通道的支配权,原产于中国的桃子由伊朗人在“希波战争”时输入希腊。罗马帝国的青铜器、玻璃器皿、酒、油、黄金等被运到中亚、中国和印度,用以换取丝绸、象牙、香料和宝石之类物品。沿着“丝绸之路”,波斯的芝麻、菠菜、狮子等数十种物产以及琐罗亚斯德教、摩尼教,波斯乐、波斯舞和马球等传入中国。波斯花缎也称“波斯锦”,当时如同中国的丝绸一样世界闻名,自汉代起两国进行丝织艺术的交流,在吐鲁番考古发现了许多带有波斯风格织法和花纹的古代丝绸。中国起源的水稻、造纸、丝绸和陶瓷技术以及茶叶、生姜等多种物产传入波斯。第二,伊朗是东西方物质文明、精神文明交流的推进者。“中国文化、印度及中国周边地区的文化经‘丝绸之路’传到波斯并在波斯得以发展,然后再传向西方”。[法国]阿里·玛扎海里:前引书,第2页。伊朗人给中国带来希腊式和伊朗式的画风,中国的画风对伊朗艺术也产生重要影响。名扬世界的波斯细密画在技法上借鉴了中国的工笔画,但其精细的程度达到了更高的水准。第三,伊朗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驿站。古波斯帝国创造的“驿站”是往返于长安和罗马之间客商和牲畜的休养之地,驿站的用水取自于伊朗人发明、后传入我国新疆的“坎儿井”。马什哈德是沿“丝绸之路”进入古波斯以后的第一大驿站,在古老的商贾重镇亚兹德至今尚存丝路驿站的遗址。第四,伊朗是“丝绸之路”的守护者。在强烈的使命感和巨大的经济利益驱使下,安息国王向西建立了与罗马帝国的交通,向东开拓了与中国的通路,这条从中国到罗马的商路给东、西方贸易带来便利,[]而且西汉和安息两国建立直接联系,以共同维护商路畅通和保证客商的安全。伊朗在“丝绸之路”上发挥了重大的作用,对促进和加强东、西方人民的经济文化交流及推动人类文明进步做出了巨大贡献,并以此为民族的骄傲和自豪。

当下,根据中国政府制定并发布的《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伊朗位于中亚、西亚至海湾、地中海经济走廊上,伊朗所处的自然地理位置和所拥有的资源禀赋使其在推动周边地区互联互通与合作方面具有先天优势,并且是在共建“一带一路”中能够也愿意发挥作用的重要节点国家。伊朗扼守全球重要的石油运输通道——霍尔木兹海峡,马赫沙尔港、霍梅尼港、阿巴斯港和布什尔港是伊朗沿海湾地区重要的港口,承载着本国和周边国家货物和原油进出口的重任,伊朗通过已建和在建的多条铁路和公路实现与地区国家交通运输网络的互通。连接伊朗、土库曼斯坦和哈萨克斯坦3国的铁路是中亚通往海湾的南北走廊,伊朗通过哈萨克斯坦境内的1 600公里长的铁路网络实现与中国之间的铁路贯通。这条从伊朗进入中国的“战略线路”除货运外也提供客运服务,能够为加强沿线各国的经贸和人员往来,以及哈萨克斯坦小麦产品和土库曼斯坦天然气出口提供便利。连接伊朗和阿富汗的哈夫-赫拉特(Kwaf-Herat)铁路即将开通运营,伊朗下一步要将其连接到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中国,以实现伊朗南部港口与中国相连。[]中国愿意投资参与建设的恰巴哈尔港铁路将打通从中国经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阿富汗至伊朗南部恰巴哈尔港的交通通道。伊朗与20多个国家邻近,经济辐射区域广阔、覆盖人口众多。伊朗国内公路四通八达且与邻国直接相连,使其在跨境运输方面极具优势和潜力。伊朗与“一带一路”主干上重要的国家土耳其直接接壤,伊土之间交通便利,政治经济交往密切。与邻国巴基斯坦合作在建的天然气“和平管道”项目使伊朗同中国重点打造的样板工程——中巴经济走廊建立关联。伊朗的辐射力还可达其他邻近国家。阿联酋是伊朗进口主要的来源地和最大的贸易中转国,伊拉克、土耳其是仅次于中国的伊朗第二、第三大出口对象国。船舶出伊朗沿海湾西行可直达地中海沿岸地区,南行可达印度洋,并与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交汇。

伊朗的资源优势也很突出。伊朗石油、天然气储量总和世界第一,巨大的、被制裁抑制的消费潜力有待释放。伊朗拥有大量的自然、历史和文化景观,旅游资源十分丰富。此外,伊朗是影响中国能源主要进口渠道之一海湾地区乃至整个中东地区安全的重要因素。伊朗是中东地区大国,军事实力强大。

笔者在与伊朗人交流中深刻地感到,伊朗高度认同上述历史和强调从历史的角度深度看待现实问题。多年来,伊朗政府通过一系列举措有效地推高了国民对古代丝绸之路历史符号的认知。伊朗曾大力宣传且积极参与1988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启动的“综合研究丝绸之路——对话之路”项目及2008年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发起的“丝绸之路复兴计划”,且于2011年提出了自己的“铁路丝绸之路”计划,拟将本国境内的铁路经阿富汗、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与中国铁路连通。早在“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之前,伊朗拍摄了“海上丝绸之路”故事片,并与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合拍了“重走丝绸之路”第一季。伊朗除了希望中国在推动“一带一路”建设中重视和尊重历史之外,[]还非常看重自身在中国“一带一路”战略倡议中的地位,认为自己无论从历史还是现实的角度看,都应该是中国推动新丝绸之路计划最理想的合作伙伴和能够发挥重要作用的角色。一些伊朗政治家甚至认为,从地缘政治、地缘经济、地缘文化角度看,中国建设“一带一路”在中东地区若离开伊朗和土耳其这两个国家的支持,就难以成功。[]


伊朗人对“一带一路”倡议的初步认知


自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以来,“一带一路”术语在伊朗媒体上出现的频率还不高,相关主题多出现在对中、伊高层互访的报道中,新闻性强,几乎没有涉及“一带一路”的具体内容。伊朗政府高官包括总统鲁哈尼在讲话中都使用中国的“新丝绸之路”或“复兴丝绸之路”计划字样,而代替“一带一路”。为直面了解伊朗人对“一带一路”倡议的认知情况,笔者于20157月至8月间前往德黑兰进行了为期一个多月的实地调研。调研采取了面对面交流、利用通讯工具访谈、召开座谈会和收集网络、报刊等媒体资源的方式。笔者通过与伊朗政府官员、政治问题专家、学者、新闻记者、普通民众等受众的调研,了解伊朗人对“一带一路”的认知状况、中国和伊朗如何更好地推动“一带一路”建设和促进民心相通、双方共建“一带一路”需要应对的挑战和困难,以及后制裁时代中国和伊朗在“一带一路”框架下的合作前景等问题。加之,笔者在20159月又对伊朗驻华使馆正、副文化参赞进行了有关“一带一路”倡议看法与建议的专题交流,听取伊朗人在相关研讨会上的发言[],结合媒体报道初步形成了以下伊朗人对于“一带一路”倡议认知的基本观点。[]

(一)坚定支持并期望参与“一带一路”建设

伊朗驻华使馆文化参赞阿勒马斯叶博士在接受笔者的专访时表示,2013年习近平主席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后,得到伊朗方面的高度关注,高层快速做出积极的响应。两年来,总统鲁哈尼在不同场合多次表示,伊朗支持和愿意参与中国的重振丝绸之路计划。例如,20145月亚信上海峰会期间,伊朗总统鲁哈尼对习近平主席表示,“我们非常赞同重建丝绸之路,丝绸之路沿线这些国家过去通过丝绸之路建立经贸关系、文化关系互通有无,振兴丝绸之路可以加强这些国家之间的合作。”[]阿勒玛斯耶参赞指出,中国“一带一路”的构想是现实社会的需要,也是将丝绸之路从历史概念中转换成现实概念。为当今世界的经济、文化、学术交流建立起的一条繁荣畅通的路线,这是一次伟大且重要的创举。新的丝绸之路经过中国西部穆斯林聚集地区,将给这一地区的居民带来参与合作项目的机会。[]伊中友协主席阿哈德·穆罕默迪表示,“一带一路”倡议将发展与丝路沿线国家经贸、文化发展作为其目标,赢得了伊朗的欢迎。[]伊朗地毯中心主任和工业、矿业和贸易部副部长哈米德·卡尔加尔相信,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构想给伊朗带来重振地毯行业的希望,波斯地毯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高度的市场、艺术价值,正好契合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构想。[11]

伊朗坚定支持和参与“一带一路”建设的积极性源于,第一,基于对丝绸之路辉煌历史高度的认同,期望在新丝绸之路上同样拥有重要的地位和再次被赋予伟大的历史使命。第二,基于与中国合作的现实利益和需求。伊朗需要中国在解决伊核问题和确保伊核全面协议落实以及重振经济方面的支持,而且寄希望于中国帮助解决中东的紧张局势和乱局。伊核全面协议达成后,伊朗国内支持和反对鲁哈尼的势力围绕核协议内容、该协议是否需要议会审议通过,以及政府“向西靠”等问题展开激烈的辩争。随着西方高级和商贸代表团接踵而至德黑兰,媒体公开辩论越来越激烈。伊朗雅利安战略研究所所长穆哈比昂教授对笔者说,要让伊朗民众清楚地认识到核协议和西方的态度转变从长远角度看对伊朗并非只是“福”。伊斯兰革命卫队反对核协议更多地是出于对国家安全和西方文化入侵的担忧。[12]领袖哈梅内伊的态度表明伊美外交关系正常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无论落实核协议还是重振经济,伊朗都离不开“东方”。此外,伊朗作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上重要节点国家,可以借助上海合作组织、亚太经合组织、亚欧会议、亚洲合作对话和亚信会议等多边合作机制平台,重回国际和地区舞台和重塑自身形象。任何连接东亚至欧洲的公路、铁路、油气管道和通讯网络都将使伊朗受益,并使其在建设从东亚途经中东和中亚延伸至欧洲的能源、基础设施和海上联系链上发挥重要的作用。伊朗还可以通过中国政府设立的丝路基金和中国主导建立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等渠道获得更多的投融资,以解决国内经济亟待重振但又严重缺乏资金问题。

(二)对中国积极推进沿线国家发展战略相互对接持谨慎、观望态度

“伊朗政府态度上积极,但对于两国战略对接问题,仍持谨慎和观望态度。伊朗虽然是重要的‘一带一路’支点国家,但实际推进过程困难很大。西方公司进入伊朗投资市场之后,伊朗有了更多的选择余地”。实际情况亦如此,直到20159月中旬伊朗外长扎里夫访华时,才看到伊朗愿将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同本国发展战略相互对接的提法[13],以及在共建“一带一路”框架下推动与中国经济合作项目对接的实际行动。

笔者认为,伊朗疑虑和谨慎有源于历史包袱的影响,也有对现实利益权衡的因素。第一,尽管中伊之间没有历史结怨和现实冲突,但历史上被侵略、被殖民的苦难经历让伊朗人从来都对外来的一切充满警惕和戒心,防范其给国家安全和意识形态带来危害和影响。“一带一路”是中国提出的新倡议,伊朗的思维定式和国家安全理念决定其有必要弄清中国真实的战略意图和参与共建是否符合本国利益。伊朗文化参赞阿勒马斯叶博士指出,古代丝绸之路是建立在平等发展的理念之上,“一带一路”的定性和操作尚待具体化,只有像亚投行那样,性质和运作方式都很明确,他国才会在行动上积极参与。[14]此外,对于中国以中阿合作论坛、中国-阿拉伯博览会等中国与阿拉伯国家之间的长效合作机制为平台大力打造共建“一带一路”,伊朗心存疑虑和看法。

第二,伊朗伊斯兰共和国一贯强调独立自主、走自己的发展道路,与他国战略实现对接时会慎重考虑。伊朗有自己的国家发展战略,《20年发展远景规划》是与之相关的重要纲领性文件,核心内容是要在20年内把伊朗建设成为中东地区在政治、经济、科学技术和国防领域最强大的国家。20142月,在补充和完善《20年发展远景规划》的基础上,领袖哈梅内伊宣布了“抵抗型经济总政策纲领”。陆瑾:《试析鲁哈尼“重振经济”的路径和制约——兼议哈梅内伊的“抵抗型经济政策”》,载《西亚非洲》2014年第6期,第132133页。而且鲁哈尼上台两年来全部的精力和资源都投入到解决伊核问题和国内经济问题上,所有政策必须有助于实现这两大目标。因此,伊朗政府要观望中国推动“一带一路”建设是否有意挑战西方、挑战美国在亚太的主导地位,以及西方对“一带一路”倡议作何反应和会不会因此与中国产生矛盾冲突。

第三,伊朗政府要认真考虑中、伊发展战略对接是否会影响到自己与西方关系的改善。鲁哈尼当选总统后,西方对伊朗的态度转变,双方积极互动,美国与伊朗的关系开始缓和。201311月达成伊核问题日内瓦临时协议之后,欧洲大国争相以外交手段推动欧伊经贸合作,欧盟暂停了对伊朗的制裁,欧洲国家高级代表团纷沓而至德黑兰。西方能源巨头踊跃重返伊朗市场,但因美国未解除对伊朗的能源和金融制裁,经济合作一直停留在纸上谈兵阶段。尽管如此,对于提振伊朗民众和投资者的信心、改变伊朗的国际形象及推动达成伊核问题最终协议仍起到了积极作用。达成最终协议后,鲁哈尼政府将外交重心从全力以赴解决伊核问题转向不遗余力地解决国内经济问题方面。伊朗开出各种优惠条件吸引欧美企业投资本国市场,以作为摆脱经济困境和形成捆绑利益推动落实伊核协议的有效手段。伊朗宣布已确定了总价值1 850亿美元的50个能源勘探项目进行国际招标,这些项目明确无误地是为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能源公司准备的“大餐”。伊朗还宣布计划在未来十年内向美国波音和欧洲空客公司购买至少400架飞机以满足国内航空业的需求,并开始与欧洲知名企业洽谈关于发动机维修服务、提供飞机零配件、飞行交通控制系统和霍梅尼国际机场改造等合作业务。

(三)对“一带一路”倡议内容认知丰度存在差异

总体看,与中方有接触的伊朗官方机构对“一带一路”都有一定的了解,伊朗官员们很乐于谈论与“一带一路”相关的话题。[15]伊朗文化事务官员马尔泽·达什塔基女士说,我们不太了解“一带一路”的全部内容,但知道中国计划每年向沿线国家提供1万个政府奖学金名额,我们很关心伊朗能够分到多少个名额和提供给伊朗学生的政府奖学金名额是否会增加。[16]阿勒马斯叶参赞也表示,伊朗政府部门对“一带一路”的倡议多少都有些了解,且一直在努力认识其深刻含义,伊朗财经部、外交部都在收集有关该倡议的信息,中国发布的《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已被全文翻译成波斯语。[17]

伊朗知识阶层非常关注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马尔泽·达什塔基对笔者说,“受语言的限制,目前的认知途径主要通过与中国学者的学术交流活动,有一些文化、艺术方面的中国研究单位来伊朗与我们就‘一带一路’主题开会研讨,我们从他们那里获知一些相关信息。”阿勒马斯叶参赞表示,伊朗学者多次参加了在中国举办的“一带一路”学术研讨会,通过与中国学者的学术交流逐步了解“一带一路”的内涵。20159月,伊斯兰文化和联络组织与中国社会科学院围绕“一带一路”倡议,在德黑兰联合举办了双边学术研讨会。伊朗学者在会上一方面强调“一带一路”对伊朗具有吸引力,另一方面也认为这个倡议还具有模糊性,且不易赢得一些世界和地区大国的积极回应。就伊朗学界对“一带一路”倡议的看法而言,这种观点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新闻媒介是伊朗民众了解“一带一路”倡议的主要途径。伊朗民众能理解中国“丝绸之路经济带”或“新丝绸之路”计划的字面含义,但对于“一带一路”术语普遍不熟悉,即使听说过,也不知其意。笔者进行过调查,伊朗普通民众如出租车司机、售货员、商人等都表示,没听说过“一带一路”,但“丝绸之路”却人人知晓。一位书店售货员对笔者说,伊朗正处于变化时期,年轻人非常关心时事,每天通过互联网和媒体(报纸、电视和广播)途径获取有关国家政策和国际问题等信息。他表示对中国的“丝绸之路”计划有印象,大概与中伊双边关系相关,但不知道具体内容,也不知道与他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18]阿勒马斯叶参赞说,伊朗媒体报道了在西安和福州举办的两届“丝绸之路国际电影节”,在背景资料里介绍了中国的“新丝绸之路”计划。文化交流活动是伊朗民众认知“一带一路”倡议的另一个有效的途径,如:20158月中国爱乐乐团在德黑兰举行了百人规模的2015“丝绸之路”巡演。笔者亲眼见证了两国音乐家首次联合演出在伊朗产生的巨大轰动效应和演出现场感人的场景。伊朗驻华使馆前文化参赞萨贝基先生观看演出后表示,中、伊两国音乐家的合作让他想起了古丝绸之路时期中国和伊朗音乐家们在长安城一起表演的美好时光。伊中友协主席阿哈德·穆罕默迪认为,设立联合文化中心,建立丝绸之路博物馆,共同生产诸如丝绸之路音乐、电影文化艺术产品,可以对认知与复兴丝路产生影响。[19]

总而言之,伊朗各界有意愿了解“一带一路”倡议,但受条件所限多数人只是有所耳闻或有一些浅显的认识,非常期待中国政府加大对“一带一路”政策的宣传力度。政府官员们的关注点从“一带一路”路线图、侧重区域和重点国家逐渐转向伊朗作为合作者能够获得哪些现实利益和如何推动合作项目的实施。尽管伊朗学者们就“一带一路”战略构想有一些深入思考,但专著或论文形式的研究成果尚未进入公众视野。


中国和伊朗共建“一带一路”的合作领域和空间


中国和伊朗是传统友好国家,两国之间以古代丝绸之路为纽带的互动为人类文明进步做出了巨大贡献。中国提出共建“一带一路”是在传承和弘扬“和平合作、开放包容、互学互鉴、互利共赢”丝绸之路精神的基础上,促进沿线各国经济繁荣与区域经济合作,让古丝绸之路焕发新的生机活力。在穆罕默迪主席看来,“古老的丝绸之路作为伊中历史、经贸、文化交往的标志,要求我们今天保持这一历史成就并赋予其新生”。[20]

长期以来,中国和伊朗政府高度重视发展两国关系,传统友谊和历史认同是双边合作保持良好态势的坚实基础。中、伊两国都主张在平等互利、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发展与他国的关系,并在许多重大的国际和地区问题上持相同或相似的看法。中、伊双方政治互信基础牢固,两国外交部之间的政治磋商机制在解决伊核问题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中、伊经贸和科技合作部长级联合委员会是推动双边贸易、拓宽合作领域的有效机制和平台,双方定期举行会议以解决实际问题。进入21世纪以来,中伊经贸关系快速发展,双方合作范围拓展到轨道交通、石油天然气、电站、通讯、化工、有色冶金、高速公路、造船、汽车和摩托车组装等众多领域,其中的很多项目特别是在石化领域得到了中国提供的大量投融资。

(一)发展需求是中、伊共建“一带一路”的利益汇合点

尽管西方国家已放松了对伊朗的制裁,但伊朗经济仍未走出困境。一年多来的国际原油价格低迷给鲁哈尼政府带来意想不到的财政压力,政府公共项目支出和在多个领域的项目投资计划被迫缩减。政府财政收入下滑还影响到偿还私营部门的债务,导致私营部门对生产和公共领域的投资热情及能力减弱,目前私人投资额只占该国全部投资的30%(哈塔米总统任职期间达到70%)。油气、石化等伊朗国家经济的支柱性产业和其他能够带来出口贸易的行业,以及基础设施、城市建设等国家急需改造且能带来充分就业的领域需要的投资规模高达数千亿美元。尽管伊朗政府通过财政紧缩政策在减少通货膨胀方面取得可喜的成效,但生产和消费严重缺乏活力,自由市场外汇价格悄然上升,失业率重新上升,失业人群中有100万是受过高等教育者。为寻求国家发展和解决资金来源问题,鲁哈尼政府决心对外开放,鼓励外国企业以投融资或技术转让方式参与伊朗的项目合作,通过吸纳外国资本和先进技术增加油气和非石油产品的出口及发展那些可长期提供就业机会的行业。

达成伊核全面协议之后,伊朗政府与西方关系快速升温,但仍然将中国当作重要伙伴。两国之间开启前所未有的高层密集互访,习近平主席和鲁哈尼总统一年内多次会晤,确定了新形势下两国关系未来的发展方向。中、伊将建立战略伙伴关系,加强和深化双边各领域的务实合作,以增进政治互信和丰富战略关系内涵,并且在“一带一路”框架下重点推动基础设施和互联互通项目,扩大在铁路、公路、钢铁、汽车制造、电力、工程机械、高新技术、环保等领域的合作,以及优先推进能源和金融合作。

中国和伊朗经济领域的高度互补性将是双方继续合作的基础和动力,中国外汇储备居世界第一,这是中国公司在伊朗投资的强大后盾。在不受制裁束缚和制约的新形势下,中、伊双方将形成新的利益交汇点和契合点。中国是伊朗发展基础设施和推进工业化最合适的合作伙伴,可以帮助伊朗提高工业技术水平,实现产业升级换代。中国企业在装备制造方面有相当强的实力,200多种工业品产量居世界首位,而价格基本是世界同类产品的1/3,性价比很高。除制造业外,中国还在网络通讯、高铁、航天、电子科技、卫星定位系统、核能等诸多领域都具有国际先进水平。中国是伊朗最大和稳定的原油出口市场,对清洁能源不断扩大的需求将使中国成为伊朗天然气出口重要的潜在市场。中国对伊朗石化产品的吸纳能力非他国可比,每年仅甲醇就需要进口300万~400万吨。伊朗铁、铜矿石等大量出口到中国,在铝、金等矿产资源的开发方面双方也有长期合作。北京汽车国际发展有限公司副总裁王剑平表示,他不担心与德国、法国和意大利等国际知名汽车企业展开竞争,伊朗老旧汽车比例很高,现有1 200万辆的市场份额可供各类厂商分享。中国企业拥有价格优势,可以满足中低收入人群的需求。[21]而且,中国企业在与伊朗人打交道方面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并掌握着伊朗投资市场的信息。

(二)民心相通是确保中、伊顺利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的社会根基

古人云,“国之交在于民相亲、民相亲在于心相通”。因此,民心相通是中国和伊朗建设“一带一路”的重要保障,这需要中国和伊朗双方加深相互了解,为双方互利合作打下坚实的民意基础。伊朗前任驻华大使萨法里多次表示,中、伊两国人民之间相互认识和了解远远不够。[22]汉尼·阿德勒副参赞指出,很多中国人和伊朗人都是通过像谷歌这样的互联网搜索引擎得到有关对方国家的信息,而这类网站多属于西方人或受他们控制,很多不符合中国和伊朗真实情况的信息先入为主,使一些错误的印象留在了人们的记忆里,结果导致产生误解。在有些中国学者的文章中可以看到,他们根本不了解伊朗,只是从网络上收集了一些信息。[23]近年来,伊朗民众对中国产品的质量问题反应比较普遍,甚至迁怒于中伊经贸合作。造成伊朗民众对中国制造产生负面看法的原因,一方面,伊朗市场上来自中国的、质量极差的假冒伪劣商品严重损害了伊朗人切身利益;另一方面,伊朗媒体放大宣传中国商品的质量问题和西方利用话语权优势攻击中国趁西方撤离之机以低端廉价商品占领伊朗市场,导致伊朗民众对中国商品的误解进一步加深。实际上,中国有不同价位、不同质量的商品,有些伊朗进口商为追逐暴利专选质次价廉以次充好。加之,伊朗海关检验不严和边境走私猖獗让不法商人有可乘之机。有一个典型的例子可以说明问题。数月前,一些伊朗民众听说本国政府要与中国合作修建伊斯法罕高铁后,马上流露出不满和抵触情绪。显然,他们是带有偏见,根本不了解中国高铁技术世界领先和运营经验非一般国家可比这一事实。穆哈比昂教授谈到自己的切身体会,由中国公司承建的伊朗北方高速公路投资不断增加,工期却一拖再拖(事实并非如此)。在进行调研和弄清事实之前,他本人同很多伊朗人一样错误地认为是中国人不讲诚信。[24]

中、伊双方人士都十分关注如何在共建“一带一路”框架下加强两国民心沟通问题。尽管伊朗媒体上有谈“一带一路”能给本国带来什么机遇的文章,[25]但十分罕见。如何让伊朗民众认识到自己将是“一带一路”战略倡议的受益者,凤凰卫视和央视记者有共同的看法,要加强对“一带一路”相关政策的宣传力度,利用了解中国和亲近中国的人士在伊朗媒体发声。伊朗官员表示,在伊朗中国学研究很薄弱,中国学学者很少,在这方面伊朗需要中国文化部门、高校、科研机构的合作支持。[26]穆哈比昂教授提议,利用伊朗民众喜欢和容易接受的中国功夫、儒教、道教、体育、音乐等这些中国的文化,加强两国文化沟通,促进相互了解。中伊双方人士都认为,加强两国学者和研究机构之间的交流,互换留学生和开展文化活动是增进彼此了解的好方法。

(三)项目对接是中、伊双方落实“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支撑

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是“一带一路”建设的优先领域,也是中、伊两国项目对接的重点合作领域。伊朗有16处世界文化遗产,但其旅游业发展因制裁而受到影响。鲁哈尼总统上台后强调优先发展旅游业,既有助于推动基础设施建设,又可带动就业。随着外国游客暴增,伊朗旅游设施如旅馆数量严重不足,根本无法满足需求。阿勒马斯叶参赞认为,中国和伊朗两国可在推进旅游基础设施方面开展投资合作。鲁哈尼政府一直将提高铁路运力作为拉动经济增长的重要手段。伊朗有铁路1.3万公里,其中1 800公里是双轨铁路,现已不能满足人口增加和国家取消汽油价格补贴后人们出行方式改变所带来的需求。轨道交通是伊朗亟待发展的领域,被列入国内建设的优先考虑之列,其中重点发展高铁和城铁以期大幅提高旅客运力。政府为了方便民众出行,将票价控制在低位,收益率低影响了私人企业的投资热情。目前,伊朗政府主要通过长期信贷方式解决资金问题,但即使15%的首付也很难全部找到资金来源。[27]中国在轨道交通建设方面拥有资金和技术优势,德黑兰-伊斯法罕高铁项目、建设德黑兰-马什哈德电气化铁路项目为两国项目对接提供了机遇。

能源安全是中国和伊朗共同的关切和需求,能源领域合作是项目对接的重中之重,中、伊在油气领域的高度互补性为此奠定了基础。伊朗石油是中国能源安全的重要保证,中国是伊朗石油稳定的出口市场。中国对海外天然气的需求越来越大,伊朗拥有世界第二位的天然气储量,两国在天然气领域的合作前景广阔。伊朗是能源建设通道中的重要环节,其油气管道向周边国家和地区不断延伸。伊朗油气领域当前的战略目标是提高产能,增加出口和占国际市场的份额,但备受缺乏资金、技术和设备的困扰。因此,资金和技术是项目合作的关键。中国有意愿参与伊朗的油气项目勘探和开发,改变当前以购买伊朗原油为最主要合作形式的局面。尽管西方能源巨头对伊朗市场有很大的投资兴趣,而且受到伊方的青睐,但很多中国业界人士有共同的看法:中国企业有劳动力成本低、资金实力雄厚等优势,可以与西方企业及伊朗本土企业组成联合体,共同开发油田,实现合作共赢,而且这种模式已有很多先例。伊朗长期向土耳其、亚美尼亚、土库曼斯坦、阿塞拜疆、巴基斯坦、阿富汗、叙利亚和伊拉克输出电力,在推进区域跨境电力与输电通道建设方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中国在核电和太阳能发电领域有与国际先进水平相当的装备和技术,正好契合了伊朗大力发展可再生能源的需求。

通信基础设施是中、伊畅通信息丝绸之路的合作增长点。自2000年伊朗向中国通讯设备厂商开放市场以来,华为、中兴、烽火科技、上海贝尔、天喻信息等中资企业经过辛勤耕耘,打破了西方公司在伊朗市场垄断的格局,逐渐占据了伊朗网络通讯市场的半壁江山。华为、中兴手机以价廉物美在伊朗被广泛认知和接受,中国自主研发的北斗二号卫星导航定位系统也受到青睐。伊核全面协议签署之后,伊朗移动通信和网络技术正在步入迅速发展阶段,伊朗三大电信运营商都提出要加大国家第三代(3G)和第四代(4G)网络建设。过去,中资厂商在伊朗通信市场的优势是成本、技术、资金和政府支持。在西方公司进入后技术优势可能会有所削弱,但其他优势仍很突出。毕竟,中国企业与伊朗各大电信运营商已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而且伊朗电信业整体发展落后,陈旧设备更新换代需求大。此外,伊朗是全球范围内信息管制最为严厉的国家之一,情报部、军方和信息部等多个机构负责监管通讯设施和互联网服务,对于重返伊朗市场的西方通讯公司来说,存在能否适应条件和被信任的问题。

(四)应对投资贸易风险是中资企业拓展伊朗市场的重要课题

中资企业在伊朗的投资贸易风险主要来自下述两方面:

第一是源于伊朗国内问题。其一,在政策方面,伊朗地方政策多变和落实不到位,政府官员岗位变动导致政策不延续是在签订合同和执行项目中很可能遇到的风险。此外,伊朗对外籍员工有学历和专业要求,办理工作签证审批程序复杂且漫长,在伊朗工作签证难办、难延长是长期未能解决的问题。其二,在法律方面,尽管外商在伊朗的经贸和投资活动受《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海关法》、《伊朗伊斯兰共和国进出口法》、《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劳动法》、《鼓励和保护外国投资法》及《实施细则》等相关法律法规的约束和保护,但在实际操作中伊朗国内许多单行法规进一步规定了外资准入某一特定产业领域的门槛或限制条件。伊朗在反不正当竞争和反垄断方面的规章制度不健全是外资企业在伊朗长期经营另一潜在的风险。其三,在外汇方面,伊朗现有银行汇率和市场自由汇率两种汇价,市场汇率波动幅度大且极不稳定,给企业投资收益带来很大的风险。伊朗政府对外汇出入境管控严格,加之受到制裁,外汇进出渠道不畅。其四,在税收方面,伊朗增值税不断调高,对进口消费品征收高额关税,并通过调高关税保护国有资源。如前些年,中国对伊朗铁矿石的需求量快速增长,伊朗政府出台了对铁矿石出口实行加税30%的政策。其五,在劳工雇佣方面,伊朗劳工部要求外资企业在伊朗工作人员与雇用本地员工的比例为13,并给本地员工每年涨工资10%20%和为他们缴纳占工资总额23%的社会保险,给外资企业在伊朗长期经营增加了负担。其六,在工作效率方面,在伊朗执行项目所耗费时间一般是国际标准的数倍,项目工期拖延是常态。工作效率低是主要原因,其中包括管理能力低、假期过多等问题。综上,准备在伊朗投资的企业需要在签订合同之前了解相关的法律法规,在计算成本时要考虑到工期、汇率、税率变化等一系列问题。

第二是来自伊朗外部环境的挑战。其一是伊核问题带来的不确定因素。尽管因伊核争端引发的战争风险已经大大降低,但如果伊朗违背了或美国认为其违背了伊核全面协议的规定,西方对伊朗的制裁将会被重新启动。由此,在伊朗大规模的长期投资项目有可能被迫面对去留的选择和承受撤资、停工的经济损失。其二是地缘政治风险。中东地区乱象丛生,叙利亚危机、伊拉克动荡、也门冲突,恐怖势力活动猖獗危及地区各国的安全,同样也是伊朗国家安全的隐患。中国企业需要做好管控制裁和安全风险的预案。三是来自伊朗投资市场上的外部国际竞争。后制裁时代,中国企业在伊朗市场必将面对来自国际同行特别是西方跨国公司的激烈竞争,伊朗有了更多的选择和提出双方合作条件的机会。尽管制裁尚未解除,但中国公司也已感受到伊朗企业经理们态度的变化。如,要求中方提高供货标准和售后服务,甚至要求中国高铁的电子控制系统使用德国标准,以便将来可以直接换上西门子的产品。此外,伊朗人坚决要求改变中伊之间现有的融资方式。长期困扰中、伊项目合作的融资难问题尚有待两国政府继续协调和沟通。



无论是古代历史上的丝绸之路,还是当下的“一带一路”,伊朗在其中均承担着重要的角色。经过这一阶段的调研笔者发现,伊朗关注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人群主要集中在官方和学者层面,并有强烈的意愿提高认知水平。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伊朗普通民众认知度极低且反应消极。出现这种反差的原因有多种,需要我们找出解决的办法,对此中方和伊方人士都提出了可行性的建议。笔者认为,第一,中国需要加强双方文化领域的合作,让伊朗人听到“中国声音”是增进了解的重要途径。第二,抓住伊朗社会年轻人数量多、受教育程度高的特点,通过提供语言、技术培训方面的奖学金以增进情感。第三,在伊朗执行项目的中资企业应加大对本地人力资源的培训和储备,让更多的当地人有了解中国体制和规则的机会。第四,中、伊企业各自列出合作项目需求清单,找出共同关注和亟待解决的问题。第五,两国政府相关部门有必要加强政策沟通环节,提高解决实际困难的效率。


China Iranian Cooperation inHistory and Modern Times:

an Explanation Based onIranians Views of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Lu Jin

Abstract: Iran played an important role on the ancient Silk Road. From Geo-geopolitical,economic and cultural perspective, Iran is the key node country inthe Belt andRoadinitiative. China needs Iranian support and participation to build The Belt andRoad. Despite of their preliminary cognition of Chinss the Belt andRoad Initiative,Iranians are firmly looking forward to participate in this strategy.Since the Iranian Nuclear Issue has been settled, Irans attitudestowards the Belt and Road have changed from formerly cautious wait and see topositively docking its national development strategy with this initiative ofChina. In the post sanction ear, the development needs China and Iran to formtheir common interests on building the Belt and Road together. Popularcommunication is the foundation of society that ensures a successfulcooperation between China and Iran on The Belt and Roadconstruction. Docking projects is an important pillar of implementingthe Belt andRoad Initiative for China and Iran To deal with risk of investment andtrade is an important issue for Chinese companies in Iran which have the desireto futther explore localmarket.

Key Words: Public Opinion; Silk Road;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ChinaIranian Co-operation; PopularCommuni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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